2011

2011年12月31日

在固定的生活里,对于每一日每一刻,时间漫长得像是停止了流动,因为缺少变化,但也正因缺少变化,每一天都与昨日相似,每一月都与上个月雷同,你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于是你突然回头,时间也就这么流水般的过去,转眼间,2011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一时不想去总结,Life is a journey not a destination,旅途愉快吧。

2012年,希望自己依然不淡定,依然冲动,依然是个群众。

这是仅有的小小愿望。米娜桑,新年快乐。

再见理想。

2011年12月18日

有一天晚上,巫巫给我发来一条QQ消息:“从明天开始,我要开始承担房贷压力了。10年。” 

我想了想,发了句:“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他说:“下辈子吧。” 

我一下子想起09年夏天,他还住在北京北三环的某个地下室里的时候,在某个嘈杂的网吧里,在一个又一个夜晚,在QQ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扯,扯艾有暗香盈袖未未、大逃杀、梁思成、绿坝,扯网吧的机器配置,扯怎么才能把QQ空间装饰得好看一些,扯他那想当海员的梦想。那两年,他离开了生活了24年的家乡,下广州,上北京,一次次离开自己的亲人,寻找他自己想要的生活,想去很多很多的地方,想做很多很多的事。 

那时我坐在成都西二环旁边某个寝室里,拉开身旁的落地窗,看见阳台上一堆的可乐瓶,抬起头,可以看见对面楼女朋友的寝室,有时她正好在阳台上洗漱,会不时地扭头朝我这边看。除此之外,便不能看得更远一些。夜深的时候,我站在阳台上看过去,对面宿舍楼一片漆黑,像是沉默不语的怪物。成都,天府之国,我却急切的想要离开,就好像若干年前的那位卧龙先生一样一路向北。 

我对巫巫说:“你今天怎么不去广场静坐啊?” 

他淡定地说:“本来想去的,睡过头了。” 

即使现在看到这段对话我仍然忍不住笑起来,时光倒退10年,我是万万不能吧巫巫和静坐这些事联系在一起的,那时候宣传这类思想的都是和我同桌那个小胖子,看起来儒雅温和,其实每晚都折腾着收音机天线想接收敌台那个颇具磁性的男播音员的声音。巫巫是标准的好学生,上课坐得最直,笔记记得最详细,下课问问题也问得最勤,我曾经把他的笔记本拿过来看过,靠,老师抄在黑板上的、口头讲的,甚至包括他偶然想到的,他都通通记了下来,再加上他的字本来就是偏粗犷的,那个朴实的笔记本散发出一种不可名状的霸气。他对待每一节课一样认真,实际上他是如此的认真以至于我都不敢上课和他说话。有一次上自习我小心翼翼地给他传了个纸条,觉得他应该会稍微网开一面回我一下,实际上他确实回了,但是他写好纸条以后直接把班主任叫到面前:“X老师,麻烦你帮我传给RJ一下。”班主任一脸愕然,还是把纸条带给我,瞪了我一眼,我讪讪的接过来,从此再也不敢上课和他发生任何接触。 

课堂上的巫巫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认真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回答自己想回答的问题,朗读老师要求朗读的段落,全班经常被他夸张的演绎逗得笑出声来,我也是笑出来的人之一,但是笑到最后又觉得挺没劲的,因为他对所有的嘲笑都毫无反应,既不难堪,也不愤怒,认真的读完,然后一脸严肃的坐下,像是在从事一项庄严的事业。

总之,在当时的我看来,处于上课模式的巫巫是非常无趣的,他不会画画给我看,不会和我聊天,不会讲笑话给我听,更不会和我一起吐老师的槽。但是放学后的巫巫又是非常有意思的,有一天放学我遇到他,忐忑的问了他几句关于数学竞赛的问题,他也认真的回答了。后来不知怎么扯到了音乐和课外书上,他突然侃侃而谈,和我讲唐诗宋词鲁迅春江花月夜甚至理查德克莱德曼,我从小就读于一个封闭的小学校,周围的男生讨论的基本上都是街霸拳皇七龙珠四大天王,突然间遇到一个爱好这么古典的同学,我一下子不行了,那天下午我们在学校门口的那条马路上走过去又走过来,走过来又走过去,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太阳慢慢的落下,染红半边天,他推着他那辆同样很古典的自行车,街边车来车往,不停的响起喇叭声,我一瞬间觉得懵懂青涩大约就是形容此情此景的,然后我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恶心。

那些年,我们经常在放学后这样走来走去,去这个书店,又那个书店,看见很多想买的书,然后最终还是没有买。最后走到车站,基本上都是我先上车,然后透过车窗看见他憨厚的一笑挥手离开。我也搞不清他究竟是走路回家还是去别的车站坐车,但是谁会去想这些事情呢?记得高二的一个星期六中午放学后,我想起还有本数学习题集没买,他和三水陪着我走到书市,又从书市晃到喷玉枕纱厨水池的新华书店,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那本书,那天阳光明媚,走出书店我们三个互相挥手,各自散去。

青春大约就是这样的游荡,然后在某个时刻突然长大。许多年过去,我们兜兜转转,发现又绕回了原点,许多年过去,你突然发现父母不知何时不再是记忆里不知疲倦的模样。在书店里,你终于不必攥着一把零钱犹豫着该买这本下次再买那本还是该买那本下次再买这本然后到最后还是一本都没有买,你可以一下子把它们全部买回家,但是你再也不会到家以后如饥似渴的趴在床上看,它们被扔在那里,仅仅是扔在那里,而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去翻阅。

多年前那些穿着红色校服的少年留下的足迹,早已不可再寻。

有一天早晨,你随着疲倦的人流挤上公交,抢一个还空着的位置,一边思索着昨天领佳节又重阳导对你说的那番话一边下意识地打开微博,看见当年坐在前排的同学说自己正在欧洲的哪个城市,配着大大小小的图片,图片晃得眼睛有点晕,于是你靠着窗沉沉睡去,公交又停了,喇叭里播放着十年前的那些话语,你在座位上微微调整了一下睡姿,迷迷糊糊中突然想起,哦,打大航海的时候曾经到过那里。

世界依然辽阔无边,但都成了他人口中遥远的故事。

再见理想。

八月

2011年08月31日

有时你翻看过往的日志,觉得宛在多年以前。你不能确定那样的话是同一个人说的,也许是四年前,也许就是一年前,有时候你感到惊喜,有时候你感到一丝沮丧。天空没有痕迹,但是文字有痕迹,只是你不知道你究竟是飞过,又或者只是绕了好大的一个圈,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多了一丝疲惫,又或者也多了一丝热血。

有时候,你并不敢确定。

有时你觉得在这个城市呆得太久,虽然还没有熟悉它的每一条街道,还常常在走过的路口迷失方向,或者,突然发现,你常常去的两个地方只隔了一条街道,你曾经一直以为它们一个在北,一个在市中心,于是你翻出地图,沿着出发的地方一路细数,你发现你认为一路向东的那条路其实只是笔直的向着东南方向延伸。

于是你想起北方的那座城市,那些漫长而笔直的道路总是指着确定的方向,在去过之前,你从未有过东南西北的概念,在那之后,你常常在给陌生人指路的时候习惯性的附加上一个方向。

只是,不是每一条路都有一个明确的指向,于是你常常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多年前你便是这样熟悉了那个城市,你甚至知道穿过哪些不知名的小巷可以到达你要去的地方。

于是你试图开始在这个城市行走。目不清的行人,不断变换的红灯绿灯,路边的奶茶店,永远亲切的服务员,一周又一周,月盈月缺,一次次的经过。终于你开始记起你曾经来过这里,然后回忆戛然而止。

一个没有故事的地方。

你继续走,一直从这个城市的西边走到东边,你站在桥中心,夕阳无声的消失在树梢,河面的金色慢慢褪去,身后是不断掠过的车辆和嘈杂的喇叭声。然后街灯亮起,这个城市终于变得你完全认不出来,

于是你转身,再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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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不算归来记

2011年08月12日

直到今日整理日志才发现,已经半年没有更新博客了。一般来说可以解释为工作以后的人比较忙,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来维护一个博客,恩,对的,大约的确是这样……妈的这种牵强的解释连我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我依然充满了各种想写的冲动,只是时代变了,以前为了表达一个观点,记录一个感受,只能更新日志,在这个过程中你不断的写出你自己计划以外的东西,于是成了一篇长文,从市场上来看,那个时候国内微博才算起步,用户仍然集中在博客这个平台,手机作为智能终端的作用依然有限,不要说与网络的无缝连接,充其量也就是挂个QQ,看个体育娱乐新闻。如今伴随着智能手机的飞速发展,微博的优势越来越明显,想想你原来走在街头忽然一阵忧伤,你只能把这忧伤憋到回家赶紧开电脑记录下来,而且写的时候你会发现你没有那么忧伤了,写出来总是意犹未尽。而现在你忧伤了,你只要从你的腰部附近掏出那个神秘的小盒子,就可以让大家都知道你又忧伤了,而且有时候你不愿那么直白,于是你的忧伤化作了一段百转千回的排比和推演,然后你恰到好处的戛然而止,然后马上就会有人来关心你说怎么了,你说没什么,然后别人赶紧说那就好有什么了要说哦,你说当然呵呵……

你说我们有时候是不是有点蛋疼?我不知道你疼不疼,反正我有时候是疼的。

你看,我又跑题了,所以我要赶紧推导,无论博客还是微博,多数人的出发点是为了表达,或者说,迅速的表达,对于观众来说,他也希望在最短的时间阅读到关于你的八卦,既然微博可以让你很爽的表达也能让观众很爽的围观,为什么不呢?Q.E.D.

以上是为了说明我为什么沉迷于微博以至于这么久没有更新。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解释这个干嘛。在微博上盯着140字的限制打字的感觉太憋屈了,时代的洪流浩浩荡荡,你说的一句话几分钟之内就淹没在公知的吵架、各种笑话、贴图中,这些都是很好的东西,只是一下子来得太多了,原来你守候一个星期才能等来他一篇日志,即使是勤奋如冉匪也只是日拱一卒,如今你一顿饭的时间久可以看到他连续好几段不同内容的小短文。刺激太多也就麻木,原本的许多乐趣也就减少了。许多年前你走在大街上有面目猥琐的男人拿一张猥琐的盘向你兜售,你面红心跳,芳心大乱,许多年后你在朋友的电脑里看见几十G的电影目不斜视还不耐烦的问你tm电脑里就没装一个魔兽啊。

总之,当你还有故事可以说,那就继续说吧。

以上是为序。

那些关于《足球之夜》的记忆

2011年01月6日

长达5日的降温之后,今天意外的出了太阳,下班的时候发现天色尚早,想想太阳可能正从南回归线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你说你好累,已无法再爱上谁……对不起,扯远了。于是很振奋的直奔菜场,决定今日自己做饭。

菜市场熙来攘往,想起每日在单位论坛上见诸公说菜价一日高过一日,生活艰难,想起画报哥每日都要想起通胀。这些都是很忧伤的事,但是对我的影响不大,半年前,我来这里不问菜价,买3块钱的肉,1块五的芹菜,2毛钱的葱,如今,我依然买3块钱的肉,1块五的芹菜,2毛钱的葱,理论上分量是少了些,但是既然肉眼一时无法分辨,就随它去吧。

菜已炒好,米饭将熟,我看了一下表,发现今天已经星期四了,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电视机,多年未曾看过的《足球之夜》依然如约的出现在电视屏幕上,镜头前出现的赫然是张斌和刘建宏并肩站立,讲述着本次亚洲杯,那一刻时光宛若逆流,回到了多年以前。

多年以前,夜生活还没有这么丰富的时候,那时一档叫做《足球之夜》的节目在每周四的晚上都要霸道的持续近四个小时,一直看到球迷们都湿了,甚至尿了为止,正像它的宣传语所说的,那就是球迷每周的节日。那个时候我辈是无缘看直播的,只有熬到每个周日中午看重播,一重播就是一个下午,我印象中很少能坚持把它看完,看完前半部分国内足球尚还硬朗,看到意甲德甲都能勉强支撑,等几大联赛放完,节目的视野又要跨过欧洲大陆的时候,我基本上就会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张斌等人(那个时候他们经常四个四个地出来)神采奕奕地向观众道别,我看着窗外不明朗的天色,想起明天又要上课,一瞬间,苍老了。

那时的《足球之夜》,像它的几个创始人一样,年轻,充满激情,张斌,这个优秀的制片人,赋予了这个节目与众不同的色彩,凝重的音乐,充满感情的解说词,以及那时还听不懂的许多歌曲,让这个节目一出生就带上了一丝悲悯的色彩,隋波事件,假球事件,甚至张斌直接在直播间“审讯”陈亦明,则又是它锋利的一面。那时看不懂,觉得这些报道啰嗦无比,只希望它多播放几个进球的集锦,今天再也看不到这些报道了,也终于能多看几个进球,最后发现自己看来看去看了个球。

后来,《足球之夜》有了杂志,没有淘宝,没有当当,创刊号简直比今日的《独唱团》还难买到,以至于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将手里这本杂志视作珍宝,直到我上了高中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还时时翻看,印象深刻的是每个主持人都各自写了一篇文章,张斌在里面谈到法拉奇,谈到做一个好记者,除了良知,还需勇气。刘建宏说到李宗盛,还说当结局已经无可避免,拿出一些一些达观的态度,或许,还不算太糟糕。这些话一直长久的被我记在心头,可惜这本杂志像多数陪我度过了漫长岁月的书一样,最后神秘的消失无踪。

杂志早已丢失,但是张斌和刘建宏依然如约出现在这个晚上,岁月在他们脸上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或者可以这么说,他们看起来依然和十多年前一样的老。我怀念他们陪我成长的岁月,就像我多多少少有些怀念罗京一样,无论是黑白还是彩色,无论是Crt还是Led,他们是这个多变的小盒子里不变的一些东西。

1996年亚洲杯的时候,有一个周日的晚上我们在外面游荡,龙哥一直在给我们分析为什么叙利亚帮助中国队晋级八强,以及中国队为什么有可能夺得那次亚洲杯,作为一个感性的人,那时我几乎就觉得中国队要夺得亚洲杯了。直到今天,我还是这么期盼着。

加油,中国队。